不用理睬過度博取關注的人

我們周圍都有過度博取關注的人。他們亟需眾人仰慕,陶醉作為注意中心;他們的生活彷彿一場沒有盡頭的賣力演出。

社交媒體為這些人提供了理想平台。現在通過臉書推特Instagram,他每天能向成千上萬個人炫耀表面上多姿多彩的生活。他每天都可以發表幾張自拍照,經常附上「我好肥」之類的狀態誘使別人稱讚。比較可怕的是政治「覺醒」的類型,他熱衷於小題大作,往往不惜扭曲比自己更有名的人的言論,製造爭議來樹立自己意見領袖的形象。他愛談引人注目的話題,愛露骨地討論自己的性生活,時不時有挑釁性搞作(如邀請穆斯林吃肉骨茶慶祝開齋),說是促進討論。他發文總是虛張聲勢說「恕我直言」「非喜勿入」,但文字內容空洞、毫無新意、邏輯不通,立場旨在討人喝采。網上發言免不了引來種種回應,包括合理不合理有禮無禮的批評;這時他樂於扮演霸凌受害者,描述自己為對抗主流輿論的勇者,趁機爭取大群不知來龍去脈、以為他敢怒敢言的支持者,生成更多「我們VS他們」的無謂糾紛。

上述例子我們司空見慣,我的描述也不只來自一兩個人。的確,我們都需要關注都貪慕虛榮,這是人性。如我每禮拜寫文章的動力,肯定少不了虛榮心。王爾德說,世上只有一件事比被人議論更糟,那就是不被人議論;這道理地球到冥王星都能引起共鳴。但渴望關注的程度因人而異。在網絡時代,愛自我表現的人總能得到群眾獎勵,於是他更加染上博取關注的癮,臉書成了他生命的重心;他在乎臉書上群眾對他的看法,多過在乎現實生活。

其實,過度尋求關注者通常是好人。他們極度缺乏安全感,可能因為童年缺乏愛,或有個得到較多關注的兄弟姐妹,也可能是小學時給人嘲笑。他們長大後尋求過度補償,通過不斷引起別人的注意來告訴自己:你有價值。這些人沒錯,只是需要的關心比別人多。

但他們的問題不是我的責任。因為工作忙碌,充實自己的時間不多,我被迫警惕時間花在哪裡。如果我天天看臉書,臉書上又來來去去是同幾個人的演出,不管是PO性感照、對時事作出一堆空有姿態沒有內容的表態、種種直接或間接的自誇或小題大作,那我該想想:時間太少要做的太多,我幹嘛浪費時間關注這些人?他們佔有我的時間和目光,但沒有回饋,我只是滿足他們的虛榮感。我知道他們不自覺甚至有可憐之處,但我寧可把時間花在值得關心的人身上。

的確,那些drama kings & queens是八卦好題材,但久了也會膩。就算對方是我的朋友,我也會毫不猶豫把他從社交媒體關注對象中移除。我寧可參與他的真實生活,不是看他賣力演出。我沒興趣天天開臉書看同幾個人炫耀,不想每次有議題都看到同幾個人說了等於沒說的高調表態,然後附和拍掌。如果我跟一個人交友只為了他炫耀自己交友廣泛,做他鮮花的綠葉,那我不乏更值得深交的朋友。

適量博取關注很正常。健康的人際關係建立於互相關心。但如果對方只把你當成他表演精彩人生的陪襯品,甚至只把你視為滿足他虛榮的眾多粉絲之一,那你不妨想想他是否值得你的時間。別給酒鬼更多酒;你能做的,是在他真正有需要時伸出援手。

值得我們慶祝的勝利

全球民主浪潮陷入倒退時,大馬卻剛迎來民主的春天。這時歐美籠罩在消極犬儒中,亞洲國家亦紛紛擁抱民粹獨裁。剛成功改朝換代的我國,成了此刻全球少數讓人有希望的亮點。

諷刺的是,在全球民主進程中,我們遲到了。我們今天體會到的希望,其他民主國家肯定也感受過。我們以後也會像他們,對昨日辛苦爭取到的一切失望。昨天我們熱情地選上台的政府,我們終究也會厭倦,會覺得天下烏鴉一樣黑。然後,我們可能像美國人那樣,選個藐視體制的代表上台。誰知道?如果馬來選民最後對民主制度失望,我相信更多人會轉向支持成立神權國。華人⋯⋯可能會消極地選黃明志,但不重要,我們人口不多。

我們會把過去爭取到的視為理所當然,忘了509的勝利多不可思議。N年後,我們會忘了,我們曾多麼絕望,因為國陣幾乎掌控了國家所有機制。我們會忘了,我們幾乎要失去選擇的權利,巫統伊黨快要統一,聯手長久地統治我國。我們會忘了,此刻主宰布城的希盟509前是多麼脆弱,隨時在國陣打擊和自己人的內鬥下四分五裂。我們會忘了,因為反假新聞法,我們幾乎失去批評政府的自由。

我們會忘了,在最緊要關頭,大馬人一人一票,和平冷靜地把一個六十年的政府選下台。

我們會忘記這一切。這不是壞事。我們必須得寸進尺,萬萬不能滿足於今日勝利。我們還有很遠很遠要走,509只是千里之行的一步。但這步改變了一切,它讓我們敢於對政府有所要求。諷刺卻合理的是,我們會在今天所爭取到的權利保護下,公開地對政府表示失望。

我們必須得寸進尺,但勿忘今日得來不易。否則,我們有朝一日將不懂珍惜,在失望與消極中親手破壞昨天爭取到的一切。我們要慶祝509的勝利,因為它證明大馬人不再生活在513的陰影下,從此大馬人不再受脅於族群暴力的恐嚇。昨天,大馬人不分族群,和平地趕政府下台。明天,我們也一樣可以和平地趕政府下台。這是大馬人重要的勝利故事,它在消極的世界裡點燃了一盞明燈,也會成為我們子孫的榜樣。

大馬不是完美的國家,任何國家都不完美。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今天,我對大馬前景前所未有地樂觀。我們不會一帆風順,但我們不再漠不關心,我們不再怨天尤人,我們為大家的共同命運負責任。509當天,我們用選票向消極和犬儒說「不」,我們站起來了,走出了最黑暗的夜晚。大家國慶日快樂,這一天我們要盡情慶祝!

水至清則無魚

六十年來首次改朝換代後,舉國穆斯林開始齋戒。在短短不到一個月內,希盟政府落實了零消費稅,也標誌著開齋節購物季開始。現在每個週末,到處可見十分熱鬧的開齋市集,馬來同胞紛紛帶著一家大小逛街掃購年貨,很有節慶的感覺。

我想,這歡樂氣氛於希盟是好事吧。這只是蜜月期,很快新政府會面對種種挑戰或暴露弊端。但,此時讓馬來同胞開心過場無消費稅的開齋節,應該可以讓人民感覺良好,打消不少人對改變的不安。

雖然如此,我想很多馬來家庭回鄉團聚時會很尷尬,不太敢提政治吧。幾天前,公正黨副主席拉菲茲接受BFM電台訪問,他說希盟在馬來社會支持率有限,馬來選民往往是因為厭惡納吉和支持老馬才投給了希盟。而且,較多馬來人還是投給國陣和伊黨。拉菲茲警告,希盟政府要尊重並敏感處理馬來社會的焦慮和不安,別因為一時勝利就覺得可以得寸進尺。否則引起反彈,就可能令較多馬來選票在下次大選倒向(屆時可能結盟的)巫統和伊黨。

說真的,馬來穆斯林畢竟是大馬社會的中堅力量,那種「行動黨將控制希盟並打壓穆斯林」的擔憂沒有根據。哪一個政黨敢欺負馬來人,作死啊?身為大馬華人,我們容易對友族不安不以為然,甚至幸災樂禍。但如果希盟選擇無視這些焦慮,而過早在「UITM是否應該開放給非土著」這種敏感議題上跟馬來保守派糾纏不清,只會無謂地激起反彈,反而壞了大事。就像華社在華教的存亡跟大馬華裔的命運之間畫上等號,一部分馬來社會也會覺得,如果政府貿然否定王室、伊斯蘭和土著特權,馬來人也會在大馬淪為二等公民。別忘了,他們能在下次大選反擊,我們也會一起沈淪。

這是危言聳聽嗎?當年奧巴馬成為美國首個黑人總統,對黑人左派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勝利,但也令白人保守派焦慮。八年後,特朗普在白人保守選民熱烈支持下當選總統,隨後逐一瓦解奧巴馬八年來的政績。特朗普當選的原因很多,歷史也會評價他的功績;但對奧巴馬支持者而言,教訓應該是:勿把勝利視為理所當然。

在大馬,我們今天歌頌種族政治的終結。但不妨想想:如果是林吉祥不是馬哈迪領導希盟,我們能改朝換代嗎?這不是說509不是一場極大勝利,改革總要有個起點。種族政治也不是源自歧視或仇恨,而是焦慮與不安。通過馬哈迪和安華,希盟說服不少馬來人放棄巫統或伊黨;如果我們能逐步說服更多大馬人改變不可怕,而不是在落實體制改革前就先打草驚蛇,我們就有很好的機會建立一個更公平的馬來西亞。

是的,我們需要鞭策希盟政府,確保他們履行競選宣言裡的承諾。這是他們的基本義務!我們需要敦促希盟政府落實影響深遠的制度改革,才能保證以後大選不管誰贏都不會太糟。而且,我們時間不多!但水至清則無魚。讀書人對譁眾取寵的政策反感,但大部分人——尤其是財務吃緊的平民——可是很在乎消費稅有沒有取消。在這階段,改變應多得足以讓選民習慣改變並不覺可怕,又不張揚得惹來保守勢力的反彈;而一些「民粹」政策在民間帶來的感覺良好,讀書人可能有所不齒,但可以安撫不少人對改變的疑慮。

我們很容易以為,多數大馬人投票給改朝換代的理由跟我們一樣。我們容易以為,大部分人背棄國陣,因為他們想要種族平等的大馬,因為他們嚮往三權分立和政黨輪替。但多數大馬人投給希盟的理由才沒這麼抽象。多數選民在乎的,是生活素質改善。很多人投票時想的是生計問題,是消費稅可惡,是討厭納吉夫婦。很多人鼓起勇氣投給改朝換代,因為他們對老馬安華這最強組合有信心,包括相信他們會讓大馬再次進入黃金時代的同時,繼續保障土著的權益。

你或許覺得這些人目光不夠長遠。但沒有這些人支持,我們不可能改朝換代。沒有這些人支持,希盟政府也做不久。他們跟我們一樣,大家都是有日子要過的馬來西亞人。

網絡暴民與高人

這幾年有些媒體人習慣拿廣泛網民開刀。在他們文中,網民彷彿都是低智商不理性易信假新聞的愚民,是一天到晚謾罵和網絡霸凌別人的暴民。

我讀了這些文章,不禁好奇:這些人所指網民是誰?現在人人都上網。從九十多歲的阿嬤到五歲小孩,從用廉價手機滑臉書的外勞到管理大企業的CEO,我們每天見的每一個人誰不是網民?因此我假設,上述不理性愛霸凌人的網民,肯定只是說一部分網民。一個中庸理性客觀的市民,在網上肯定也是中庸理性客觀的網民,不是嗎?

別說網上,現實生活裡也不見得人人斯文。在巴剎在嘛嘛檔在茶餐室裡,人們不也用各種髒話罵政府嗎?包括講一些人是畜生?人們不也在閒聊間散播道聽途說的假新聞嗎?人們翻報紙時,不也偏愛看八卦新聞,少讀記者花很多時間和努力整理的中庸理性客觀內容?一個從頭到尾看起來有文化的上班族,她開車時也可能會變成暴民。

一些評論者一天到晚抱怨網上語言暴力,彷彿沒有更重要的事情可以討論。但以我所見,網上惡言再難聽,都只是螢幕上的文字。這些文字殺傷力多大,是看我們容不容許它傷害我們。不是人人都能應付惡言惡語,我們都聽說過因網絡霸凌自殺的案例。理想的世界裡,人們在網上發言時都顧及對方感受。我們當然應該進步,我們可以做得更好。

但說真的,現實生活裡人們不只一樣可以惡言相向,更常用更直接的手段傷害人。在很多地方,人們現實生活裡如果講了對政府不利的話,或是批評男尊女卑等惡劣習俗,就不只是網上給人罵,現實生活裡也會遭到社會排斥,失去生計甚至招來殺身之禍。至少在網上,人們可以通過匿名戶口說真心話。而在一些國家如中國,人們上網罵政府都不能。我們卻在罵那些網上罵政府罵得不夠斯文的人?如果一個社會人們天天關心網上語言暴力,卻不太需要討論現實中的暴力,這社會就算不完美,都算很文明了。

在我參與的圈子內,網民都很認真很有建設性地討論政治等問題。引述一個前輩的話,少數極端言論不能反映全體。我們不應誇大少數極端言行的影響,無視大馬人的討論水平整體上在提升。我們也別忘了,大部分人不可能置身於事外地看待政治。他們不是住在冥王星,很清楚體會政治對生活的影響。我們更別忘了,在讓人憤怒的醜聞面前,大馬人卻冷靜投票,不流一滴血就把執政六十年的政府趕下台。引述《馬來郵報》專欄作者瑪雲尼(Erna Mahyuni)的話:是的,大馬人會在臉書上發洩,但我們沒付諸於暴民正義,沒上街暴亂,六十年來首次政權交換是百分百和平地進行!我們批評網民的言論素質時,是否也該停下來,稱讚一下大馬人的文明水平?

網絡霸凌是很極端的case。以我所見,今天很多年輕人所謂網絡霸凌,通常不過是在網上給眾人罵。可能有人說了讓人不舒服的話,但當中也參雜了不少合理有建設性的批評。怎樣去應付批評,和學會不太在乎別人的看法,是門人人都必須學的學問。而且這不只適用於網絡,現實生活可比網上的惡言惡語無情很多倍呢。也許我也不那麼年輕了,開始覺得一蟹不如一蟹,覺得今天的青年有點太脆弱和神經敏感。

最近有個朋友在WhatsApp群組裡開了個跟同性戀有關的笑話,結果有異性戀朋友受到冒犯退出群組。我問她,怎麼了?她說:我覺得他不尊重同性戀,我無法繼續跟這人相處。

過後我跟「講錯話」的朋友提起,他說:但我向來都支持同性戀者得到平等待遇啊,何況那笑話本來就是從同性戀的朋友那邊聽來,他們自己都覺得很好笑呢。

何必那樣呢?我不是說說話時不需要儘量去尊重其他人。我也認同我們應該更溫和,應該少些攻擊立場不同者,多些有用的討論。大馬人還得努力跨越族群鴻溝。例如最近很多人指出,很多不支持納吉的馬來同胞,還是會保持對前領袖的基本尊重,不會喜歡看到有人罵納吉是畜生。華社對納吉的謾罵,會讓馬來人反感嗎?會。但多數華人不知華巫有這些文化差異,所以才出言不慎。我們在教育大家的同時,真的需要把他們形容為暴民愚民嗎?

是的,我們要鼓勵有建設性的討論,但何須因為大家表達方式不夠有文化,用「網路霸凌」「謾罵」「暴民意識」這種標籤否定別人的立場和情緒?彷彿大家的憤怒不值得正視,大家表達憤怒的姿態才值得正視。我們不能以為人人都能像讀書人,可以置身於事外看待影響自己生活的國家大事。這是他們的錯?還是他們沒我們幸運,沒本錢去讀書和思考怎樣做個「文明」人?我們要教育別人去客觀有禮貌有討論精神是很好,但方法是以身作則,是分享知識,不是罵網民不理性,彷彿自己高人一等。

我們不用尊重每個人的看法

最近因為臉書上一些爭辯,我發現有些人一理虧就搬出「要尊重別人意見,要有言論自由,不要咄咄逼人」「希望大家堅持理性討論,不要變成辯論」這類話,來終止對話。爭辯內容我寫過,無須重複,今天我只談有些人對言論自由的誤解。

話說,我以下寫的主題,梁文道也在《理性》一文中提到。他批評一些人把理性貶為虛無犬儒,再大的爭議都以一句「社會有不同意見」輕輕帶過,「各說各話,溫吞客氣,然後不爭論」。梁文道寫得比我好千倍也精簡得多,不像我囉哩囉嗦,希望大家上網找來讀。

今時今日,討論精神理性中庸文明對話這些字眼,常被詮釋成「不爭論,大家只分享意見,不拆穿別人的論據,社會自有公評」。一堆充斥邏輯漏洞甚至離題的垃圾論據,跟一堆嚴謹並直接回應問題的論據一樣有份量。不管是不是垃圾論據,我們都不能不禮貌地拆解,因為要尊重別人看法。

的確,在某些場合下,為了照顧別人面子,我們確實不宜拆穿他的謬論。我也不是不禮貌的人!現實生活裡我們常面對這種場合,笑笑就好,有什麼私下溝通。不過,當有人口口聲聲要在臉書上促進概念的競爭和討論風氣,並以此為擋箭牌講一堆謬論,當別人指出這些謬論的問題所在時,他卻說別人不尊重他言論自由,然後中斷對話,這不可笑嗎?「社會自有公評」不能用來衡量論據的高下。當我們不能讓人看見謬論的問題所在,尤其如果發言者是粉絲眾多的網紅,那這辯論就只有最媚俗、昧於是非的主張能勝出了。當討論結果僅是「大家都對大家一樣有道理」,討論個屁啊?套用網民Lucian Lai的話,「面對異議或責問,如果僅僅用『你說的也對,我說的也沒錯』這樣的說法開脫,何來公共理性?」

我承認,我們不一定要有明確結論。很多事很複雜,不黑白分明。如果不願聆聽一味否定他人看法,難免瞎子摸象。交換意見是為了看清全局。何況不管我們做什麼決定,如果知道各方看法,就能盡量照顧多方利益。除此以外,很多爭辯爭的也不是客觀真相,是主觀的道德判斷。互相尊重有時有利於和平共處,如果井水不犯河水,無須計較。

但不是每件事情都可以主觀。先說價值觀。道德判斷再主觀都好,還是有一些大家要有的共識,如「奴隸制不合時宜」「納粹大屠殺是人類歷史的污點」。為了黑暗歷史不重演,有些道德判斷容不下主觀。

當然,如果問題是:我們該不該投票?該投給誰?每個人會有不同感情,有不同選擇。這沒問題!大家的決定都值得尊重,我們又不是決定要不要殺人。可是,我們討論這這些政治問題時,談的不是你要有什麼感受,不是什麼選擇比較正義,不是你一定要選哪個。而是:這決定有什麼後果?那決定有什麼後果?A跟B政績怎樣比?A的宣言對誰好對誰不好,B的宣言呢?GST對小企業有什麼影響、廢票有沒有用等問題,都有百分百客觀的答案,雖然我們的判斷難免受到感情和偏見影響。回答這些不是為了強迫任何人決定。但是如果要大家做出對自己有利的明智決定,答案就不能只是社會有各種看法了。

現代社會理論上人人平等,你我他都值得尊重,只要不是壞人。我們也尊重個人選擇,只要不傷天害理。我們更尊重並捍衛每個人擁有各種看法的權利。但我們沒必要尊重那些看法本身。尤其是誤人子弟的謬論,更要無情踐踏。概念不是人,概念不用也不該得到平等待遇。如果有人說「環境污染不是問題」這類與現實背道而馳的離地謬論,又沒有足夠論據支撐他的意見,那我們絕對可以說:你真是一派胡言!親愛的,這不是人身攻擊,我們不是咒罵他祖宗十六代,我們只是批評他愚蠢至極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