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体制中央的温和派

伊朗并非首次向美国伸出了手。

2003年,伊朗向美国提议展开协商,解决美伊之间的所有分歧。当时的伊朗总统,是首位改革派总统哈塔米。结果,美国国务卿认为哈塔米在伊朗没有实质力量,只能说做不到,而刚在伊拉克大获全胜的白宫和强硬派都认为没必要和伊朗协商。美伊当年就这么错过了冰释前嫌的机会。

除了提倡「建设性外交」,哈塔米任职期内,媒体、女性等都有较多自由,伊朗经济也有改善。但他受以宗教最高领袖为首的体制箝制,改革有心无力,不只得罪了国内的保守派,改革派也对他失望,普通市民则更受内贾德等民粹派「社会公义」、打击贪腐等比较有力的口号吸引。

2005年,比哈塔米更接近草根的内贾德大选中获胜,他上台后漠视人权,媒体关闭、经济持续衰退。作为民粹派,他乐于打造「勇于发言」的形象,故意发表仇恨西方的言论,伊朗遭到更严重制裁。

黯然下台的哈塔米发现,改革派强调的「社会自由」在民众眼中不如保守派声称的改善经济、打击社会不公和贪腐。他转向主张「温和」渐进改革。2009年大选时,哈塔米支持的前总理穆萨维故意避开改革派的口号,直接在经济和社会公义的平台上对垒内贾德。

2013年伊朗总统大选时,改革派被禁止参选,哈塔米呼吁人民支持「温和派」的鲁哈尼,鲁哈尼压倒性胜出。作为保守派、改革派都较能接受的领袖,鲁哈尼最终在美伊外交上达到了突破,打破30余年来的僵局。他回国后依然遭到了保守派丢鞋子,而且很可能最终美伊依然无法在核计划上让步。但这是个好的开始。

鲁哈尼胜选后,哈塔米告诉一群大学生:「我们宁愿改革派的论述得胜,就算改革派本身没有胜利。」他强调,成功的伊朗总统必须和最高领袖协调,后者将协助总统达成他向人民作出的承诺。

话中无奈和妥协意味非常强烈。但以为可以依靠「人民」或「领袖」任何一方改革,等于忽略了社会结构的复杂。这是民主时代改革的本质,在任何一方都无意对话、逐渐像两辆火车头撞在一起之际,我们都很需要不怕死的温和派挡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