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九零後,我會投票

投票日將至,大家都熱情起來了。特別是揭曉投票日在拜三後,很多本來要投廢票或政治冷感的朋友不再做騎牆派,決定投張有份量的票。網民還发起众筹,赞助国人回鄉投票的機票和車票。大馬人就算有時很厭世,需要時還是可以很積極!

還是有一小撮朋友覺得,票不該投給不值得的政黨。我不同意他們的理由,我認為廢票不會帶來好的改變。但我尊重上述朋友的決定。就算今天意見不合,不管因為支持不同政黨,還是就選票價值有異議,路還很長。投票只是起點,大選後,我們再一起合作!

投票日期揭曉那天,我在朋友圈的WhatsApp群組發了一則短訊。我寫:

「我們很多都快結婚了,有些剛結婚。我們剛開始供房,或就快買房,或買不起房。我們有些剛生孩子,過幾年就送孩子進幼兒園了。步入這充滿挑戰的人生階段前,我們要善用手中一票!」

我們是九零後。接下來五年對我們很重要。我們買得起房嗎?我們在大馬有前途嗎?需不需要離鄉背井?我們的孩子有沒有錢上學?我們生得起孩子嗎?在種種生活壓力面前,誰不焦慮呢?

我們渴望今天一切變好,希望可以在好的環境下三十而立。但改變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管大選什麼結果,我們需要先讓國家的傷口療癒,我們需要監督新的執政黨迫使他們改革。任何選舉結果都不會是萬靈丹,但古人曰: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我們也沒有一個選擇叫維持現狀,我們起碼要阻止國家繼續潰爛。

在華人圈子以外,很多同輩支持國陣,也很多支持伊黨。但空氣中瀰漫著改變的味道。我聽見很多馬來青年對前途的擔憂,聽見對巫統的不滿。我不知這聲音是多數少數,但我想馬來新世代將在這次大選中舉足輕重。

從美國總統大選到英國脫歐公投,我們一再見證:新世代很有想法,但我們的理想至上和對政治遊戲的不屑常常害了自己。在英國,多數新世代反對脫歐。在美國,多數新世代不喜歡希拉里,但他們更厭惡特朗普。可是他們不投票、投廢票或只投給獨立人士,結果兩次都是新世代最不樂見的後果發生。我們希望把凌駕於政治以上的好人親手選上台,希望政黨一心一意捍衛弱者而不是處處妥協以爭取多數人選票。但因為不在乎爭取權力,我們總是把自己的未來交到了別人手上,然後才來後悔。

所以我希望同輩朋友多讀點歷史。我們對歷史的認識,不應該停留於那種我有一個夢的瞬間畫面,而忽略了這些畫面背後的策略、妥協、時機掌握、各方的意見衝突,和持久的鬥爭。

今天說行動黨「舔老馬」的人,大概忘了當初安華是什麼樣的角色。我想起六七年前有個熱心於政治的學長,他跟我說過:我們不信任安華,但我們必須利用安華。那時人們不在臉書吵,但一定也有人因行動黨舔安華失望吧?我不知行動黨幾十年來四處組建聯盟是否會有好結果,但我想在前線鬥爭的政治人物,比任何鍵盤勇士清楚打仗需要什麼。確實他們有很多錯誤和問題。但對很多希盟支持者來說,當務之急不是有很美的選擇,而是先讓國家走出巫統的一黨獨大。然後,我們好好監督希望聯盟。如果他們做不好,我們下次再把國陣選上台。或許,以後還可以把票投給在新土地上茁壯起來的第三勢力 —— 現在我們先讓兩線制成型。

那天我跟朋友討論政治,他笑說:幾年前的你一定不會支持希盟,因為老馬。我笑說,五年前我還投票給社會主義黨呢。還好我不怕自己改變,這樣我才能成長。我現在懂務實不是理想的敵人,犬儒才是。身為九零後選民,我最起碼能做的,就是投票,其餘的交給一群不完美但肯下田的人幫我實現。這些人我也見過一些,他們包括跟我同歲的青年。我們在猶豫要不要投票的時候,這些九零後卻每天在為了政治理念奔波勞碌,在惡劣的大環境裡奮鬥,讓我對自己的無為十分慚愧。

說到今天的投廢票,那不是新東西。我最早認識投廢票的人是我父母。那時老馬還是首相,我是一二年級小學生,就聽父母在選票上畫了烏龜,因為兩邊都很爛。二十年後,他們告訴我:這次你們一定要投票。我們沒多少未來了,但你們年輕人,趁著還可以為自己的前途投票,就去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