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開車的未來

你可以想像不需要開車的未來嗎?

很多大馬人可能想像不到。我們慣了開車上下班和買菜。尼爾森2014年調查發現,93%大馬家庭有車,是全球第三高。列支敦斯登和摩納哥比我們更高,但都是超級有錢的小國。

在大馬沒車很麻煩。吉隆坡人很少搭公共交通工具。這和北京台北、首爾新加坡或東京不同,在那些大都市,人們搭地鐵就可以去到城市每一個角落,很少人開車。

相比下,我們公共交通服務爛,系統破舊不堪,有些地方影子都沒。在巴生谷,人們每天在可怕的車龍裡花兩三個小時,到家時又累又兇。塞車浪費時間車油,也縮短汽車壽命,更影響全國效率。政府花很多錢修建了一條又一條的高速大道,但路上的車子不減反增,製造了更多需求而已。

同時,2015年年底我國家庭債務佔國內生產總值86.7%,很多債務來自車貸。不少青年剛出社會就成了車奴。你可以說沒錢就不該買車,但對很多人來說,汽車是必需品,不是奢侈品。

如果有錢或幸運,住在有車站的城市黃金地段,你可以天天走路去車站。但這就要考慮到治安了。如果治安差,設施再好人們也不敢用。在日本,家長都會讓小孩子一個人走路或搭車上學。這在我國是讓人無法想像的,這裡父母都把車停在路旁等孩子,堵住交通。女士在LRT上還要擔心色狼。所以,我的女生朋友多數一出來做工就買車。

為什麼在設施方面,我們做不到像東京或倫敦那樣?一直以來,大馬都市的發展都是以公路為主幹。當局把大部分金錢花在修建高速公路和街道上,而長期忽略了公共交通。

這種小汽車導向的都市發展不一定是不好。很多國家如美國和德國都有完善的公路網絡,因此工業發達。好的公路網絡可以降低運輸成本和增加效率。但高速公路只有把工業區連接在一起時才有幫助。如果每個人都把私家車開上公路,搞到塞車,那就是形成反效果了。

我猜想,大馬早期會追隨這樣的發展模式,可能是為了發展鄉下和市郊。如果沒有四通八達的公路,發展會集中在市區。公路讓發展商有機會開拓新土地,讓地產更便宜。當更多人買得起房子並在市郊定居下來,組建家庭、生孩子,那會形成人口年齡多元化的穩定社區,這是好事。

相比之下,公共交通導向的發展經常令車站周圍的房價變貴。當地一些本來的居民可能繳不起房租,被迫搬遷。於是,當地居民都是高薪上班族,這樣的社區難以持久。這就是所謂的士紳化。

但整體上,汽車氾濫會帶來很多壞處。在以公路為主幹的都市,商業區和住宅區分開發展,小店很難生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棟又一棟迎合開車族的購物商場。買不起車很麻煩,高速公路和城市蔓延對行人很不友善,行走和騎腳車變得危險。

所謂「城市蔓延」,是指都市大幅向外發展。例如巴生谷一些城市,四周都是無邊際的住宅區。這些住宅區一般上離商業區很遠,人口密度較低,交通上依賴小汽車。

公共交通帶來的士紳化不是好跡象,但以汽車為中心的發展會帶來更多不平等。低薪一族不得不把大部分錢花在車子上。買不起車的人會錯失適合的工作機會,影響一生。

而汽車氾濫對生活素質的影響,大家有目共睹。減少開車可以減少空氣和聲音污染。在對行人友善的居住環境,人們更常走出去運動,或和鄰居與陌生人交流。這絕對比每天塞著車上班健康很多。

雖然公路很重要,但在市區,大眾運輸為導向的都市發展似乎比較理想。大眾運輸系統應該成為城市發展的主幹,讓人們少依賴私家車,發展商也能更有效率地使用土地和燃料。我們不再需要騰出大量土地建設收費昂貴的停車場。我們也要記得,汽油是有限資源,總有一天會耗盡。

在理想的未來,城市人不再依賴車子。他們需要的話會共享汽車,但更多時候會使用公共交通工具。如果靠近的就走路或騎腳車。街道將再次屬於路人,空氣將不那麼糟糕。窮人少了一大經濟負擔,上班族也少了很多壓力。

現實生活裡,這個願景面臨各種挑戰。優步(Uber)和Grabcar等短期內無法解決交通問題。無人駕駛也很難迅速變得普及。汽車很貴,人們不會輕易放棄辛苦換來的東西,甚至會捍衛它。

不過,今天人們正在給不需要開車的未來打好基礎。在美國,汽車分享服務讓人們以最少的車輛滿足最多人的需求,減少用車總數。在荷蘭,31.2%的人平時只騎腳車,一些城市更有過半人口只騎腳車。今天,我們依然把車子視為社會地位的象徵,但無人駕駛汽車和叫車服務正在攜手挑戰這種觀念。

當這些科技和服務變得普及,汽車將真正成為代步工具,甚至是公共服務。人們可能改變心態,發現汽車不一定要「擁有」才可以用。那時,不需要開車的未來或許會成為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