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怎样处理童婚?

童婚在古代很普遍,古代中国欧洲都有。

到了二十世纪,正如奴隶制逐渐过时并不为人所接受,社会也越来越不容忍童婚。随着全球社会进步,在很多国家童婚已经逐渐成为历史。

但这些国家不包括马来西亚。

大马政府资料显示,2010年到2015年大马共有9039宗未成年结婚申请。穆斯林占了6264宗,非穆斯林占了2775宗。

而根据2000年人口统计,15岁以下已婚女孩之中有36%是马来人,23.5%是华人,22.8%是原住民,8.8%是印度人。

由此可见,涉及未成年人的婚姻在穆斯林社会较严重,但不只是穆斯林的问题。

这点很重要,因为目前针对童婚的舆论,似乎已演变成宗教议题。很多华人觉得,童婚是穆斯林的事,穆斯林之间吵就好了!反正不关我们事,非信徒也不便说什么。

在穆斯林之间,童婚事件引起口枪舌剑的争论。宗教学者对童婚各有各见解,有者宣称伊斯兰不鼓励童婚,有者则坦承,伊斯兰有童婚历史,但宗教必须往前看,信徒须与时俱进。古代社会接受的事,不论童婚或奴隶制,放在现代社会就不可接受了。亦有学者引述伊斯兰法目标原则(Maqasid Syariah),指穆斯林须服从更高社会目标,包括保护妇女儿童。

在争论的另一方,很多穆斯林觉得,若女孩家境清寒,趁早嫁人好过当乞丐。有伊党议员称,童婚可避免青少年学坏,女孩趁早结婚才不会发生婚外性行为。也有不少人尝试转移话题,例如吉兰丹州的伊党政府说:童婚只是个别案例,社会更应该在乎猖獗的LGBT文化。

丹州政府的说法听起来很荒谬,但我发现很多穆斯林回应努鲁依莎在推特上反对童婚的评论时,虽然赞同禁止童婚,但他们也要求政府顺便禁止LGBT风气。他们似乎真心相信,只要社会不那么开放了,人们不乱来了,就不会有同性恋,也不会有恋童癖,不会有童婚。这种看法在我们听来很有问题,但凸显了大马人对各种事情的认知往往差若天渊。

穆斯林就童婚是否符合教义争得脸青唇白时,我注意到三个网民在推特上的评论。他们就如何处理童婚各有不同意见,值得我们参考。

其中友人Stevie写道,以宗教之名为童婚辩解固然可耻,但他也对顾著强调某些日历算法不对某个数字不是那样的开明派穆斯林有点反感。Stevie不耐烦地说,要开门见山说童婚是错的,有这么难吗?

我明白Stevie的出发点。在他眼里,很多穆斯林只顾强调童婚不是伊斯兰教的错。也许他们是对的,但似乎在乎宗教形象多过在乎童婚的对错。

但我更认同一名网民Vonlibertad对Stevie的回应。他说,很多虔诚穆斯林只听得下源自伊斯兰的论点。跟虔诚信徒讲道德,还得先把道德问题包装成宗教问题;如果要说服更多穆斯林反对童婚,我们还是需要温和派穆斯林站在宗教的角度去说服。

不过我还是觉得网友Jimie Cheng——非实名,他是穆斯林——说得最中肯。

Jimie说,既然法律可以明文规定未满17岁不能驾驶,可以规定未满21岁不能喝酒,可以禁止未满18岁的签署合约,那立法禁止未成年人结婚有几难?Jimie觉得这件事本就不该炒成宗教问题,应该是法律问题;他告诫诸位开明人士,这件事要争取到足够支持不难,但扯到信仰或族群认同只会令保守派处于守势,让我们在修改法律时面对阻力和反弹。

凯撒的物当归给凯撒,神的物当归给神。宗教经文没提到未成年人不能开车,也没禁止海洛因,但大家都同意小孩开车和藏毒是犯法。如果我们够聪明,不只是想要指责别人来自我感觉良好,就会争取立法。急着怪罪任何群体或信仰,只会让事件升级为族群和宗教纠纷。

所以,怎样处理童婚?政府必须修正民事和伊斯兰法令,提高女性的法定结婚年龄,不能有例外。然后,要有效执法。

那是我们唯一需要听到看到的答案。